中共石嘴山市委承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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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最后一个游吟歌手(散文)
  • 李万成(回族)
决策与创新 2007.3(月刊•总第56期)
      如果你在荒原上,或者在大路上遇到—个满身尘土,背着一把古老的马头琴赶路的年轻人,朋友啊,一旦你真的看到了这么一个小伙子,你要留心,千万请你招待他一下,无论多么疲倦,多么憔悴,遇到你的第一句问话肯定是:请问,大草原还有多远?
      朋友啊,请你留心,他的头发很黑也很厚,像载着一顶乌黑的毡帽。他的脸庞被戈壁的骄阳晒成古铜色,无论走到哪里,他总是吟唱着古老的蒙古民歌......
      请你接待他,哪怕你手边只有一块饼,只有一瓶水,也请留他一宿,用你的真诚,用你的热情招待他就足够了,他是我多年前的一个朋友,也是草原上最后一个游吟歌手。我想,他已经寻找了很久,他在寻找心中的草地,寻找最大的草原。他为所有心存希望者,为我们大家奔走,善待他吧,请扫一方干净席子,安顿他好好睡一宿。因为,明天,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他又上路了,背着马头琴,唱着蒙古民歌,寻找他心中的绿洲。
      记得那天我们刚到水稍子林场,一下车就碰上几个唱着敬酒歌捧着酒碗逐个献哈达的蒙古姑娘,一看银碗里盛了那么多酒,有的人礼貌双手接过来敬了天敬了地老老实实喝掉了,有的人一下车就跑了。找到指定的蒙古包刚放下行囊,就来了一个小导游,小伙子晒得黑黑的,他进了包门就招呼:“请大家参观我们的林场”,一听说八百亩林地,大家兴致勃勃,到林子里还没进去多远,蒿草又密蚊虫又多,双手拍都拍不及,还没走到一半,赂膊就被叮得到处是包。往林子深处看,头上是各种树木遮天蔽日,林地里的艾蒿、芨芨、芦草、稗草和扯扯秧缠成一团,肯定是蚊子的乐园,使人望而生畏,把大伙刚进林子的好奇心全被吓回去了。导游说:“浇这八百亩林子全靠林子西面那处声动泉。—听林子里边有泉,而且是能灌八百亩林子的泉,肯定有一处好大水,气势非凡,大家一致要求现在就去参观声动泉,其实都是被蚊子叮怕了。
      从林子里退回来,穿过扎满了蒙古包的广场,广场中央堆了一堆柴灰,看样子头晚开过篝火晚会。穿过广场直奔西边的树林,全是密密麻麻的树似乎走不过去。 到了树跟前才看到从林子中伐开了一条机耕道,原来可能是石子路,如今石子都被挤到不该铺的路基下,路面上只剩下压瓷实的黄土。成排的大树形成道两边的屏障,这么密集的树林子在城里可不多见,人走在机耕道上,不断的有农民骑马从我们身后超过去赶往水稍子,走在林荫道上很凉快,骑马在这里跑感觉一定不错。走了几百米,树木逐渐稀疏了,路两边出现了用干树枝扎成的篱笆,树枝上爬满了打碗碗花。再往前走,横亘着几户人家的院落,有篱笆围住了,里边露出新的蒙古包顶,柴门上写着“大漠人家”,看样子是专门接待旅游食宿的人家,里边传出狗叫声。路往右拐,一道柴门门柱上钉了一块木板,用红漆写着“声动泉”,—道黄土路往右拐进去,四周高高的树上有陈旧的鸟窝,挺大,看搭鸟窝的那些树枝发了黑,是有些历史了,鸟儿—般是群居的,转着看林子里还有不少鸟窝,可为什么不见乌鸦或喜鹊在上空盘桓?路是比先前的机耕道窄了一些,也有压就的老车辙,还有新鲜的骡马粪。路两边明显是不缺水的,长满了苦苦菜、艾高蒿、铁板蒿和马莲墩子,蒲公英长满嫩刺的叶丛支楞楞的又肥又绿,高挑的苔上举着艳丽的花朵,有几支含苞待放的还羞红着半边脸,没有变成紫罗兰色,我想不通这么扎人的东西为什么要假惺惺开这么柔媚诱人的花朵,是为了哄骗孩子们摸一把扎哭他们么?空地上扯扯秧和羊豆角角爬上白茨,白茨枝头结满了红艳艳的“狗尿荠”,—嘟噜一嘟噜的,几个女游客禁不住那可餐秀色捋了两把,我说在车上不能吃这个!
      为什么?
      吃上呛风能臭十里!
      大家都笑了。她们就红着脸把那些红果果一粒一粒丢在路上,大家走过,黄土路上像一粒粒红玛瑙。
      太阳暖洋洋的,野花红的白的蓝的在路两边招摇,打碗碗花爬上白茨沙蒿枝头,朝天吹着梦一样的蓝色喇叭,肥嫩的羊豆角角成熟了,枝桠上结着一对一对的豆角,秧子肥了豆角都是对生的,像小小的羚羊角那样朝两边支棱着,在同一枝头又开满了百花,野生的东西就是这样,热的就结你的果,才开的还开你的花,互不干涉,各管各。我们几个农村出生的下路边揪了羊豆角角剥开吃里边的嫩穗,那些城里人惊奇的问:你们吃什么?随手揪两个递给她,她们几个不会拿,粘了一手白色的奶汁。这是什么?营养——我真的解释不了生在贫瘠的黄土地上的羊豆角角何以浑身都是白腻的奶汁。他们听了就一根根舔自己的手指。跟杏仁露一